SpaceX的挑战者们:贝索斯和中国军团们追得上吗?

日期:2026-04-10 10:38:06 / 人气:20



在上篇报告中,我们主要从SpaceX上市出发,梳理这一波商业航天机会的主要脉络;在本篇中,我们重点关注可回收火箭发射及卫星运营的主要市场参与者,同时拆解产业链环节,从竞争格局和产业链视角分析潜在投资机会,核心解答:贝索斯的Blue Origin、中国航天力量及其他玩家,能否追上SpaceX的领先步伐?

一、可回收火箭的竞争格局

可回收火箭是商业航天降低太空进入成本、实现规模化发展的核心突破口,目前行业参与者主要集中于美国和中国,欧洲等地区进展较慢。我们重点梳理核心玩家的技术路线、发展模式差异,剖析产业竞争核心要素及背后的产业链逻辑。

1. 贝索斯的布局:SpaceX最直接的巨头挑战者

在可回收火箭领域,SpaceX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,是Amazon创始人贝索斯创立的Blue Origin——这家成立时间早于SpaceX的企业,同样以“降低太空进入成本”为核心定位,技术路线与SpaceX高度相似,且已逐步掌握火箭可回收技术,其New Glenn火箭于2025年成功实现首飞和一级回收,2026年4月将正式启动商业任务,最新动态显示,New Glenn火箭已完成集成及一级检查维护,NG-3任务计划不早于4月16日18:45执行,标志着其商业化进程正式提速。

1.1 理念差异:不同叙事,相同的长期主义

SpaceX的核心理念是“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”,核心目标是实现火星移民,聚焦深空探索的终极命题;而Blue Origin的理念则是“将重工业迁移至太空,减轻地球环境负担,让地球更宜居”。两者叙事不同,但本质均基于“地球资源有限、环境脆弱”的认知,均属于长期主义工程,短期内难以实现盈利。

尽管贝索斯每年出售10亿美元Amazon股票,为Blue Origin提供稳定的“耐心资本”,但企业仍需探索可持续盈利模式——承接政府及军方项目、商业发射订单,以及推进对标Starlink的Project Kuiper卫星星座,这意味着Blue Origin与SpaceX将在全领域展开直接竞争。

1.2 模式差异:敏捷试错 vs 稳健推进

两者的业务推进模式截然不同:SpaceX走“快速试错、敏捷开发”路线,允许研发过程中的失败,快速迭代优化技术;而Blue Origin则偏向传统的长期主义,循序渐进、稳扎稳打,节奏相对缓慢,但同样取得阶段性突破。

关键进展显示,New Glenn火箭已成为全球第二个实现轨道级火箭垂直回收的型号,且直接实现海上无人驳船着陆,其近地轨道运力达45吨,远高于SpaceX的Falcon 9,接近Falcon Heavy的运力水平,已具备与SpaceX正面竞争的基础。

1.3 技术路线差异:稳妥先进 vs 迭代突破

理念与模式的差异,直接决定了两者的技术路线选择,核心差异集中在发动机、箭体材料及GNC系统三大环节。

(1)发动机技术:火箭回收与低成本复用的核心

目前主流火箭均采用双组元液体推进剂(分为燃烧剂和氧化剂,适配太空无氧气环境),两者的燃料选择和循环方式差异显著:

燃料方面,SpaceX采用“分步迭代”策略:Falcon系列使用技术成熟、成本较低的液氧/煤油;Starship系列则切换至液氧/甲烷(无积碳、复用效率高,且可在火星就地取材,适配深空探索),但液氧/甲烷技术仍不成熟。而Blue Origin则一步到位,直接采用液氧/甲烷燃料,与Starship保持一致,体现其“稳妥先进”的研发思路。

循环方式方面,Blue Origin采用富氧分级燃烧循环——效率较高、无积碳问题,设计制造具备一定成熟度,属于“中和方案”;SpaceX则分型号采用不同循环:Falcon系列的Merlin发动机用燃气发生器循环(结构简单、成本低,但效率低、不利于复用),Starship的Raptor发动机用全流量燃烧循环(效率、安全性、使用寿命均最优,但设计制造难度极大)。

3D打印应用方面,SpaceX更为激进,在Raptor发动机上大量采用3D打印技术;Blue Origin则相对保守,仅在发动机关键部件上应用3D打印。

总结来看,Blue Origin一上来就瞄准先进且稳妥的技术方案,虽前期研发时间和成本较高,但已实现阶段性成功,对SpaceX形成明确竞争压力。

(2)箭体材料:平衡性能与成本的关键

不考虑研发及地面设施摊销折旧,火箭成本结构中,发动机占比40%~50%(最高),箭体占比约25%(次高),GNC系统占比15%左右,燃料占比不足3%。箭体包含整流罩、筒段、贮箱等部件,材料选择直接影响成本与性能。

Blue Origin的New Glenn主要使用铝合金和碳纤维,偏向平衡性能与成本,在成熟方案基础上优化;SpaceX的Falcon 9大量使用铝锂合金,Starship则极致降本,几乎全部采用不锈钢,体现其“成本优先”的迭代思路。

(3)GNC系统:着陆方式的安全与效率权衡

GNC系统(制导、导航、控制)的核心差异体现在着陆方式:SpaceX采用“悬停制”,火箭落地时直接瞄准着陆点,实时微调角度和位置,效率最高、最省燃料;Blue Origin采用“漂移法”,先瞄准平台外安全点,确认正常后再侧向平移至平台中心,安全性冗余更高,但效率相对较低。

2. 中国军团:跟随式突破,依托制造优势追赶

目前中国在可回收火箭技术上仍处于“跟随状态”,但依托强大的工程能力和规模化制造优势,部分企业和科研院所的进展已逐步缩小与SpaceX的差距。值得注意的是,即便中国尚未实现可回收,当前火箭发射成本与SpaceX的Falcon 9相比并无量级差异——若未来实现可回收,依托中国供应链的成本优势,有望对SpaceX形成较大冲击(马斯克在特斯拉、Optimus人形机器人领域,均最终选择中国供应链实现规模化降本)。

以下梳理中国进展较快的三家主体:

2.1 蓝箭航天:民营力量的快速突破

蓝箭航天成立于2015年,创始人张昌武具备金融背景,联合创始人王建蒙(张昌武岳父)拥有航天系统从业经历,具备“金融+航天”的双重优势。其研发进度显著快于SpaceX:可回收火箭朱雀三号2023年立项,2025年12月成功发射入轨,仅用2年多时间;而SpaceX的Falcon 9从立项(2005年)到首飞(2010年)耗时5年。

尽管朱雀三号在2025年12月的回收过程中,因最后阶段刹车失败坠毁,但已成功实现高空调姿、再入点火、超音速气动滑行、高精度制导等关键步骤,落点偏差仅40米左右——而SpaceX实现同等进展,距离Falcon 9立项已过去7~9年,可见蓝箭航天的迭代速度优势。

2.2 航天八院:国企力量的稳步推进

航天八院的长征十二号甲火箭于2021年立项,同样采用液氧/甲烷路线,稍晚于朱雀三号,于2025年12月成功发射入轨,但回收过程失败,整体进度略慢于蓝箭航天,体现出国企“稳健优先”的研发风格。

2.3 航天一院:差异化回收路线的探索

航天一院的长征十号甲项目于2024年首次披露,2026年2月完成“一箭双试”,火箭一级成功返回并实现海上受控溅落。其核心特色是采用“网系回收”模式——不同于SpaceX的直接着陆,长征十号甲依托栅格舵调姿,末端短时点火反推降速,最终通过网器捕获箭体,这种方案在工程可靠性和成本控制上有望具备独特优势。

3. Rocket Lab:差异化突围,瞄准政府与军方市场

若中国可回收火箭技术成熟,最先抢占的将是SpaceX的商业订单(对SpaceX而言并非核心);而在政府和军方订单领域,除Blue Origin外,Rocket Lab是另一大强有力的竞争对手——这家公司走出了一条与SpaceX截然不同的差异化路线。

Rocket Lab由Peter Beck于2006年在新西兰创立,早期即与DARPA(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)合作,后将总部迁至美国加州,保留新西兰研发和发射基地,2021年在纳斯达克上市,2018年实现小型火箭Electron入轨,2021年公布对标Falcon 9的大型可回收火箭Neutron。

3.1 核心优势:差异化定位+政府背书+垂直一体化

(1)差异化定位:填补小型卫星专属部署空白。SpaceX的Falcon 9主打“批量发射”,经济性强但灵活性不足(卫星需迁就火箭整体任务);而Rocket Lab的Electron火箭定位“小型卫星专属轨道部署”,类比来看,Falcon 9是“公交车”,Electron则是“出租车”,精准填补市场空白。

(2)美国政府与军方的扶持。美国政府和军方既需要高频次、高可靠性的发射能力,也不愿看到供应商垄断,因此会主动扶持二供、三供——这也是Rocket Lab创业初期就能与国防部合作的核心原因,具备天然的资源优势。

(3)极致务实的工程师文化与垂直一体化能力。创始人Peter Beck无大学学历,但具备丰富的制造经验,务实且善于纠错(早期曾断言不做回收,SpaceX成功后迅速转向)。Rocket Lab仅花费1亿美元就开发出Electron火箭,建立跨半球的发射、制造、研发基地,实现火箭、卫星制造、卫星平台全链条自研,甚至对外出售卫星核心零部件(星象追踪器、反作用轮等),一体化能力通过收购不断强化(如收购Geost掌握光电红外技术,收购SolAero具备抗辐射光伏能力)。

(4)未来竞争:从差异化到正面抗衡。Rocket Lab的新一代火箭Neutron直接对标Falcon 9,主打大型星座部署、深空探测,预计2026年一季度首飞,其设计思路极具特色——整流罩与一级一体化(命名为Hungry Hippo),发射后释放二级,随一级返回地面,可提升整流罩回收效率、降低成本,同时缩小二级尺寸,将更多成本和重量分摊至一级,强化一级回收的成本摊薄效果。

卫星领域,Rocket Lab已发布Flatellite卫星平台,聚焦提升单次部署数量,未来有望搭建自有卫星星座,与Starlink正面竞争。

二、星座运营的竞争格局

除可回收火箭外,卫星运营领域的竞争同样激烈。SpaceX的Starlink目前占据领先地位,但其全球互联、手机直连(D2D)两大核心业务,均已面临来自贝索斯、中国企业及其他创业公司的挑战,而频谱与轨道资源的争夺,更让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
1. 全球互联业务:贝索斯与中国军团的双重挑战

Starlink的核心业务是全球互联,类似“太空宽带”,用户需购买专用地面终端(Starlink Terminal,核心为相控阵天线)才能使用,目前已形成规模化优势。但这一领域的挑战者正在快速崛起:

(1)Blue Origin的Project Kuiper:直接对标Starlink,目前已发射100颗以上卫星,Amazon还计划推出TeraWave项目,主打更高带宽、更快速度,聚焦高端商用客户,与Starlink形成差异化竞争。

(2)中国星座布局:中国已推出GW星座(中国星网)、千帆星座(上海垣信)、鸿鹄星座等项目,其中千帆星座定位商业服务(个人、企业客户)。从审批来看,中国星网、上海垣信已获得中国大陆卫星互联网牌照;2025年底,中国向ITU(国际电信联盟,负责管理卫星频率、轨道资源)一次性提交14个星座的资源申请,合计20.3万颗卫星,远超Starlink当前在轨数量,彰显中国抢占轨道资源的决心。

2. D2D(手机直连)业务:创业公司的差异化冲击

Starlink正在布局的D2D(又称D2C)业务,类似“太空蜂窝网络”,可实现手机直接连接卫星,无需专用终端,是未来卫星通信的核心增长点。目前这一领域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美国创业公司AST SpaceMobile:

AST SpaceMobile仅计划部署几十颗卫星,虽数量远少于Starlink,但采用巨型相控阵天线,试图弥补卫星数量不足的短板;其背后有Google等巨头支持,具备一定的技术和资金优势,有望对Starlink形成局部冲击。此外,美国还有多个D2D项目正在推进,行业竞争逐步加剧。

需注意的是,卫星通信技术并无颠覆式门槛,星座运营公司对Starlink的直接威胁有限;但随着Blue Origin等火箭技术成熟,卫星运营公司将有更多高性价比的发射选择,间接削弱Starlink的优势——因此,星座运营的竞争核心,仍取决于可回收火箭赛道的比拼。

3. 核心争夺点:频谱与轨道资源的紧迫性

频谱与轨道资源均为有限资源,遵循“先到先得”原则,且关乎国家通信权与国家安全,目前已进入争夺窗口期。

(1)资源有限性:近地轨道卫星理论容量上限约6万颗,目前Starlink在轨卫星接近1万颗,而各国向ITU的申报量已达几十万颗,远超理论容量。根据ITU规定,申报后第7年需发射首颗卫星并正常运行90天,第9年完成10%部署,第12年完成50%,第14年完成100%,倒逼各国加速卫星部署。

(2)国家安全价值:俄乌冲突中,Starlink已展现关键军事价值——在乌克兰传统通信设施被摧毁的情况下,Starlink保障其全国网络连接,助力无人机侦查、重武器协同作战,以及与北约的信息交换。这意味着,轨道与频谱资源的争夺,不仅是商业竞争,更是国家战略层面的较量。

2026年,中美将有更多可回收火箭进入发射试验阶段,本质上是通过加速火箭技术成熟,抢占卫星部署先机,巩固自身在轨道与频谱资源上的优势。

三、投资机会分析

结合竞争格局与产业链逻辑,我们从火箭发射、星座运营、上游供应链三个维度,梳理商业航天领域的潜在投资机会,核心聚焦“技术突破”与“规模化需求”两大主线。

1. 火箭发射公司:关注领先者与高潜力追赶者

SpaceX引领可回收火箭技术变革,大幅降低发射成本,推动商业航天需求爆发式增长。随着行业参与者的加速推进,火箭可回收技术实现完全复用只是时间问题,行业难以形成独家垄断——SpaceX趟出的路线缩短了后来者的研发周期,需求方(政府、企业)对“避免垄断”的需求,也将进一步扶持追赶者。

但需明确,SpaceX仍保持明显领先:Starship若实现完全可回收,将再次拉开发射成本差距;Starlink的网络效应,也将巩固其先发壁垒。因此,投资需兼顾“领先者”与“追赶者”:

(1)SpaceX:长期关注其Starship技术迭代与Starlink商业化进展,作为行业标杆,其技术突破将持续带动全产业链发展。

(2)追赶者:重点关注Rocket Lab,其技术领先性、快速迭代能力,以及在政府和军方市场的核心卡位,具备较高潜力,但需重点跟踪Neutron火箭的首飞进展;中国企业中,蓝箭航天(民营迭代速度快)、航天一院(差异化路线)也值得关注,需跟踪其回收技术的突破进度。

2. 星座运营公司:优先关注差异化与转型机会

星座运营环节的优先级低于火箭发射,核心原因是:LEO星座领域面临SpaceX、Blue Origin巨头挤压,中小玩家需找到差异化优势(如细分行业服务);传统GEO通信卫星运营公司,正面临Starlink等LEO星座的全面冲击,转型进度是核心观察点。

美股上市的主要卫星运营公司(如Intelsat、SES等),需重点关注其应对LEO星座冲击的转型策略;中国的GW星座、千帆星座,依托政策支持和轨道资源优势,长期具备成长潜力。

3. 上游供应链:聚焦核心零部件与增量需求

商业航天需求爆发,将直接带动上游供应链增长,重点关注两大方向:

(1)火箭可回收与降本需求驱动的核心零部件:包括发动机(燃料循环、3D打印应用)、箭体材料(铝合金、碳纤维、不锈钢)、GNC系统,以及3D打印制造技术。需注意,SpaceX、Blue Origin、Rocket Lab均高度垂直一体化,核心部件以自研为主,外部采购主要集中在大宗材料、芯片等电子器件,因此需关注具备核心材料或器件供应能力的企业。

(2)卫星数量爆发与性能提升带来的增量需求:尤其是未来算力卫星的潜在增长,将带动三大核心零部件需求快速提升:

① 太阳翼:算力卫星功耗预计达100kW,是当前Starlink通信卫星的4倍左右,对太阳翼的需求大幅增加;

② 热管理设备:高功耗带来高散热需求,系统复杂度提升,热管理部件价值量显著提高;

③ 激光设备:星间通信带宽快速提升,Starlink目前达100Gbps(是GEO高通量卫星的5倍),而算力卫星需达到10Tbps,需求呈百倍增长。

从供给端来看,美欧相关企业多为巨头旗下或私有化主体,独立上市公司较少;中国市场有多家上市公司参与上游部件生产,后续可关注其港股上市机会,重点聚焦太阳翼、热管理、激光设备等增量环节。

总结来看,商业航天行业处于高速发展的蓝海阶段,SpaceX的领先地位短期内难以撼动,但贝索斯的Blue Origin、中国军团及Rocket Lab等追赶者,正通过差异化路线和技术突破逐步缩小差距。投资机会的核心,在于跟踪“可回收火箭技术突破”“卫星部署进度”及“上游核心零部件增量需求”,兼顾领先者的稳定性与追赶者的成长性。

作者:风暴注册登录官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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